《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是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的首个中译本,非常短。我不知该如何评价这种节选集,因为作者出于个人爱好对几十年作品的节选加上翻译对诗歌体裁带来的巨大影响之后,我很难透过这本书去和作者想表达的东西亲密接触。只能说感受到了阿多尼斯的充满民族性和地域性的澎湃情感,比较传统的写作方式,以及诗人眼中标准的浪漫化世界。对意象的运用读到后来感觉有些重复(不过谁不重复呢),不知道是不是译者节选偏好的问题,诗歌的文学性反而不那么突出,输出态度类的东西比较多,真的是比管中窥豹还管中,没法说什么,下次读到更完整的再说吧。(但至少读到“我发誓与西西弗分担”之类的句子时,还是很为之一振的)
《马嘶岭血案》是我心中九十分以上的优秀中篇小说,陈应松是一位九十分以上的共和国作家。可以说他有着我最为向往的作家素质,非常正统的叙事手法,将朴实真诚的人物形象和口语在充沛到位但毫不赘余的修辞中穿行得游刃有余。丧失信仰而绝望疯狂者,享乐主义的投降倒戈者,畏缩而充满幻想的右倾机会主义者,三种无产阶级代表的斗争血案泼于纸上,主旨无需臃肿的表态或评论,早在酣畅淋漓的故事中彰显无遗。这份基于阶级而地雷般爆炸的恨读之震撼,回味悠长。
和马嘶岭一起读的中篇便显得逊色许多。葛水平《喊山》和《地气》都很正常,很《人民文学》,但很难说得上精彩或独特。从个别口语用词上猜到是山西作家,但可能因为方言地区还是离得太远,导致没什么方言化代入感,颇有剧版《白鹿原》的尴尬。曹征路的《那儿》则是“上访文学”,可以拍个小舅上访记来和秋菊打官司对仗起来了。作者目的性强得像个编剧,用的也是经典的小人物受刺激,上访失败崩溃(甚至自杀),但结局并不完全绝望反而留一丝生机的中国式套路。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有在天之灵这种试图抚慰作者或读者心灵的写作方式,是觉得戛然止在无头的尸体旁有些不够美观和青少年适宜吗?
朱西宁的《破晓时分》,在读过陈应松之后更显得普通了很多。第一篇想上小姨子,第二篇强暴大姑娘,感到不妙于是从后看起,与小说集同名的短篇讲什么呢,原来是诬陷通奸和卖老婆。好吧,为了对得起实体书花的钱所以还是硬着头皮逐篇看完,水平参差不齐,但总的来说语言故事都还是一般得很。所谓台湾文学的头衔也很无聊,理解作者的大时代中流离孤独,但这样的北方方言和故事背景和大陆上世纪乡土文学别无二致,作为读者着实看不出区分的必要性。